语焉不详

关注我只能看到各种彩虹屁

【瑶薛】倒吊之人


*圣杯战争paro,私设有。

*master瑶Xberserker洋

*为了防止被喷,事先声明圣杯并不代表作者的三观。

*拒绝吃白食,从你我做起。求评论求感想哈哈哈XD。

*求求lof这次别屏蔽我了。

其一•召唤其身

第七次圣杯战争,兰陵某魔术世家的暗室中。

珍贵的圣遗物,充裕的魔力供给,以及深埋心底的愿望。

万事俱备。

金氏现任家主金光善聆听着本族代代传承的古老咒语,满意地看到魔法阵中央摆放的不详之剑在纯粹魔力的不断涌入下发出血红色的诡谲光芒。金光瑶乖顺地站在他的父亲身后,熟练地叠声吟唱复杂拗口的召唤之语,等待着终将成为圣杯祭品的可悲英灵。

——诚心诚意地希望会是颗好用的棋子啊。

娼妓之子隐晦地勾起一抹身为下位者不应有的笑意,唇边弧度辛辣讥讽,细长的桃花眼中满是意味不明的氤氲暗色。他故作紧张地深吸几口气,在金光善期待的目光下将奉纳神明的祭典推向了高潮。

“其基为银与铁,其础为石与契约之大公。天降风来以墙隔之。门开四方尽皆闭之,自王冠而出,于前往王国之三岔路上循环往复。”

名为降灾的凶剑在阵法中心发出阵阵尖锐的蜂鸣,引得方圆百里的浓郁阴气尽数汇聚于此,鬼哭狼嚎之声在小小的密室中不绝于耳,几乎要夹杂着满腔怨恨喷涌而出。

“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盈满吧。

周而复始,其次为五。然盈满之时便是废弃之机——宣告。

汝身听吾号令,吾命与汝剑同在。”

不同于世家惯用的水银或者宝石溶液,金光瑶绘制的魔法阵用的是他自己割开手腕放出的滚烫鲜血。毕竟在他那目空一切的便宜父亲眼中,唯有私生子肮脏的血脉才能召唤出降临灾祸的恶鬼之灵。

而他血脉纯正的宝贝儿子,则要配上一切最好的东西。

“应圣杯之召,若愿顺此意、从此理,则答之。于此起誓。

吾愿成就世间一切善行,吾愿诛尽世间一切恶行。”

伴随着极为讽刺的咒语誓言声声坠地,仍是少年模样的英灵在虚空中逐渐显现出模糊的身影。

金星雪浪作陪,乌发红绳为配。

他似乎比在场的所有人都要更年轻,尚未长开的俊俏面容甚至带着三分稚气,哪有半点儿家族密卷中轻描淡写便割人口舌的残暴乖戾。金光瑶看得真切,这分明就是个邻家少年郎,活泼小师弟。

只可惜这幅明媚恣意的嚣张模样马上就要被碾碎了。

心中油然而生出一股兔死狐悲的怜悯,金光瑶虚情假意地摇摇头,口中吟诵的咒语却一刻不停。

“然汝当以混沌自迷双眼侍奉吾身。汝即囚于狂乱牢笼者。吾即手握其锁链之人。”

疾风乍起,异变突生。

狂化的诅咒化作层层叠叠的银色锁链,如蝰蛇一般扭曲钻入英灵修长单薄的身躯,直白地暴露出召唤者暗藏的祸心。他们的意图此时再明显不过——剥离清明神智,摧毁未了心愿,将本就含恨而死的灵魂拖入更加疯狂的深渊。

贪欲之人所希冀的绝非平等的并肩作战,他们偏爱的向来是绝对的掌控与支配。

尚未凝成实体的少年抱着头痛苦嘶吼,不断地挣扎试图抵抗魔术师喋喋不休的低语,但他浑身上下都被锁链牢牢束缚动弹不得,只能被迫承受着操控者深入神经末梢的强硬侵犯。本应意气风发的神祗英灵此时沦落到堪称可悲的境地,如同道具一般被人玩弄于鼓掌之中。

当真是绝佳之景。

金光瑶恶毒地想到。

坠落吧,挣扎吧,沉沦吧,与我一同耽溺于这个污浊的世间。

包裹着少年的血色光芒在咏唱者持续不断的努力下愈来愈盛,终于彻底将他完全吞噬。

仪式将成,魔法阵中传来的呼喊便越发狂躁不清,即使五感灵敏如金光瑶也要极尽耳力才能勉强分辨出,那已然疯癫堕为狂战者的英灵失去理智时竭尽全力仍要喊出的究竟是什么——

还给我!还给我!

还……给……我……

少年一遍又一遍偏执地重复着同样的话语,仿佛如此就能挽回被诅咒无情抹消的过往记忆。

——果然与他一样执念深深,最适合疯狂的种子发芽生根。

金光瑶心中哂然,面上却依旧是一如既往虔诚卑微的笑。

“汝为身缠三大言灵之七天,自抑止之轮前来此处,天平之守护者!于此起誓。”

怨憎缠身,血色难平。

最后的誓言为第七次圣杯战争首位英灵的降世画上了圆满的句号,于是金家这颗最为重要的棋子便被摆上了错综复杂的棋局。阵中英灵终于显现出与职介相配的完美姿态,金光善志得意满,好似胜券在握地点点头,难得地用赞许的眼光看向他的私生子。

就算是从母狗的肚子里爬出来的货色,看来还是继承到了点金家优秀的血脉。

念及此,他警告般地开口,语气中却带着习以为常高高在上的得意。

“你知道该怎么做。”

金光瑶一身雪白礼装衬得他本就清秀姣好的面容更加软弱无害,他微微弯下背脊,抬起右手置于心脏之处,眉眼低垂搭出恰到好处的顺从。

“是,父亲。”

其二•呼唤其名

金光瑶把只属于他一人的从者带回了他自己开辟的密室。

与历代以怪物外形现身,彻底失去理性的berserker不同,少年在短暂的情绪混乱之后,竟又凭着极强的忍受能力自行恢复了最低程度的神智。虽然不难看出他只是咬着牙勉力维持清醒,也无法开口言语,但这已算得上是天赋异禀,属于圣杯战争中极为反常的异象。

金光瑶对此却毫无诧异之情,他只是坐在奢华的皮质沙发上,端起盛有昂贵红酒的高脚杯,细细地打量起他从今往后的所有物。

这位仅仅在金家秘史中留下只言片语的英灵身着一袭旧式的金星雪浪袍,却与金光瑶过去所见的截然不同。金氏一族原本明亮灿黄的校服因受到狂乱的魔力侵袭而被染上层层浓郁深沉的黑暗,衣袍边缘处更是滚着一圈凝结的血色。

一切的一切都与金光瑶身上转为召唤仪式准备的神圣礼装形成鲜明对比。

繁复的墨底红边下埋葬着数不清的累累白骨,唯有金丝绣制的娇艳牡丹依旧绚烂夺目。

衣服虽然截然不同,不过他们二人内里涌动的恶意可是一模一样呀。

金光瑶似笑非笑地晃动着杯中红酒,眸色渐深。在一言不发地端详许久后,他才站起身,步步逼近那个神色警戒防备,时刻注意着他一举一动的可悲亡灵。

对待最亲近的主人,可不能露出这样的表情啊。

他抚上少年细腻的脸庞,极缓慢地摩擦着盘踞其上的银色链条。

从链条的底部传来了微弱的颤抖。

白皙的手指沿着交错的锁链蜿蜒向上,轻巧地滑过少年精致的眉眼,爬上脊梁。这番情色意味深重的行为一路畅通无阻,没有遭到任何暴躁的反抗——毕竟对方的脖颈和额上都布满了黑红色的繁复咒文,全身各处无一不被细长的银色锁链缠绕锁紧,特制的锁魂链牢牢压下凶恶英灵所有的不甘挣扎,甚至连那名为降灾的凶剑都无法例外。

金光瑶欣赏艺术品般地看着他皮相上佳的从者,凶煞的血红与神圣的银白在少年的身上融合交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和谐。

——年少锋芒初露,已是极艳风骨。

流连于细腻肌肤的手指忽地一顿,顺势攀上对方暴露在外的后颈,猛然一扣,便将比自己还高了半截的从者狠狠拉入怀中。他一边抚摸着少年触感顺滑的俏皮马尾,一边低下头,附在对方温热的敏感耳侧,柔软地唤他:

“阿洋。”

他此时的动作轻缓温柔,好似刚才刻意显露的暴戾凶狠尽是虚幻假象。

怀里的人瞬间安静听话了起来。

其三•摧毁其志

berserker对魔力的消耗十分巨大,因此过去历代的御主无一幸存,皆是被吸尽最后一丝力量,落得个魔力干涸,生命枯竭的惨痛结局。此番轮到薛洋担上这弑主的不详职介,更是要随着金光瑶的心意,将战争的泥潭搅得翻天覆地,混乱不堪。

不过言及御主从者之间的补魔,总免不了要带上几分桃色。毕竟比起利用血液作为魔力中介,金光瑶还是喜欢更加直接的体液交换。

众所周知,从者需要充足的魔力才能维持存在,而对于身为berserker的薛洋来说,就算暂且不提职介所需,可仅仅凭他这幅万中无一的上好皮相,也能引得沉沦者甘之如饴地被他榨干魔术回路里最后一点儿生命力。

至少金光瑶是怎么想的。

他可爱的从者高潮的瞬间会露出少见的茫然表情,精致的躯体被层层叠叠的锁链刻下暧昧的印迹,布满细密吻痕的白嫩颈子高高昂起,像只濒死却依旧傲慢的天鹅,叫人心甘情愿将魔力奉上的同时,又忍不住地想要死死扼住那纤细脆弱的喉咙。

于是施虐者的纤长手指不受控制地越收越紧。

每次被窒息感包裹的时候,薛洋总是会习惯性地伸出左手,在空中无措地胡乱挥动,似乎在一片虚无中寻找什么,又试图抓住些什么。不过金光瑶一向厌恶这般如同弱小者向他人求助的软弱举动,因此薛洋的手每每伸到一半便被身上之人扣住了苍白的腕子狠狠压下,重新按回两人发丝散乱纠缠的床单上,让所有获得救赎的希望尽皆化为徒劳无功的妄想。

“呜……呃啊!”

薛洋因为令咒的制约和锁链的束缚,平时总是一副安静沉默的样子,对外界发生的一切都无动于衷,只有金光瑶的命令才能让他做出反应。

因此几乎没有人知道少年清澈的声线低哑呻吟时是多么销肉蚀骨,几可宛转成歌。

他的忍痛能力远超常人,即使剑锋入腹仍能淡定自如,唯有在床上被金光瑶操得狠了,才会从断断续续的小声呜咽里艰难地吐出几个支离破碎的字。

巧的是,那几个字金光瑶也很熟悉。

“还……唔嗯……给……呜啊……还给我!”

茫然,茫然,茫然,他的眼前尽是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什么也看不清,什么也听不见。

他陷入对自己失去过往执念的未知恐惧中,只好翻来覆去念叨着一句话权当慰藉。但其实连薛洋自己也不知道他想要找回的到底是什么,毕竟他本身的愿望在仪式一开始便被狂化诅咒吞噬殆尽。作为金氏获取圣杯的道具,被使役的从者本就不应存有自身的意志,所以薛洋最后能留住的也只剩下那句唯一的,他至死都不愿忘却的话语。

“嗯,给你。”

伴随着浓稠膻腥的液体,充盈的魔力被贯注进了少年颤抖的身躯之中。

其四•蒙蔽其目

梦境回流。

借助魔力交换带来的灵魂共鸣,金光瑶窥视到了他的从者被遗忘的过去。

一个恶人,一具尸体,一座空城。

熟悉的求而不得,相同的至死不休。

这个漫长的梦境刚开始的时候闪烁着蜜糖般的明亮色泽,时常能够听到绝非伪装的欢声笑语在不知名的远方轻轻回荡,后来一切却都在某个银光划过的瞬间变得悄无声息,自此便坠入到无穷无尽的血色深渊中去了。

枯等无期,后悔无门。

——他大概知道薛洋想要借助圣杯实现的愿望究竟是什么了。

金光瑶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强迫自己从昨夜荒谬可笑的梦境中回过神来。像是为了确认什么,他笃定地回过头去——果然,那个生前总爱张牙舞爪说个不停的少年此时正缄默不语地跟在他的身后。

年轻的英灵神色冷郁森然,剥去了旧日时光中肆意妄为的流氓习气,便露出皮下如同饮血刀锋般的明艳面容来。

保护自己的主人,是他唯一的使命。

薛洋仅仅是在执行命令而已。

这明明是金光瑶最熟悉不过的场景,可他心头却偏偏生出了一股极其诡异的陌生感。

不,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习惯的应该是更加热闹更加鸡飞狗跳的场景,有谁总喜欢嬉皮笑脸地与他勾肩搭背,转身就丢下一堆烂摊子让他收拾,又有谁跟块膏药似的仗着身高挂在他身上,眉飞色舞地数着近日总共割了几个人的舌头。

他应该……他应该……

金光瑶还未来得及细究现实与直觉相悖的违和感从何而来,便被一声尖锐的鸣响拉回了游离在外的思绪。剑吟声声,一柄宛如冰雪铸就的利剑裹挟着冬夜凛冽的寒风,径直挥向了首位御主眉间的似血朱砂。

金光瑶却不闪不避,在浓郁的杀伐气息中仍旧神色自若,维持着那副为人称道的温和笑容,仿佛丝毫不在意自己此刻的糟糕处境。剑锋寸寸逼近,就在寒光快要触及皮肤之时,降灾以一个恰到好处的角度从他的身后横贯而出,两柄不相上下又迥然相异的利刃堪堪相撞,震得一方剑上的锁链来回激荡,发出清脆的声响。

危机化解,金光瑶这才好好打量起突然攻击他的魔术师同行。来人身形高大,眉宇间含冰蕴雪,一身如墨黑衣,端得是除魔歼邪的凛然正气。

傲雪凌霜

宋岚

最麻烦的正人君子。

还没等金光瑶用他那舌绽莲花的言辞技巧将对方置于小人偷袭的不义之地,薛洋却已经先他一步地动了。薛洋凭着身为英灵远超常人的气力,硬生生地把宋岚逼退三步,将金光瑶重新纳入他的保护圈内。只是当薛洋意欲进一步发动攻击,他迈动脚步再要向前却已是不能。

因为他颈间锁链的另一端,正牢牢地捏在金光瑶的手里。

作为从者,薛洋平时向来听从指令,没有获得金光瑶的准许之前绝不会做出多余的举动,这回他却对宋岚反应异常激烈,如同一头被闯入领地的野兽,獠牙尽显,露出了连金光瑶也未曾见过的狰狞表情。

——所有物脱离掌控的糟糕预兆。 

思绪在一瞬之间便已千回百转,于是操控之人死死地攥紧了手中的锁链,直至指骨发白掌心潮湿,面上却不紧不慢地开口,语气温柔至极。

“阿洋,回来。”

就算他知道薛洋曾经的执念为何,可如今,他的愿望才是薛洋的愿望。

被呼唤名字的从者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冷战,顺从地停下攻击之势,回到了其主的身后。

金光瑶收起纷杂的心绪,抬头望向面前阻碍他的敌人,谁知宋岚的反应却比薛洋的失控更加出人意料。他那张鲜少出现表情波动的脸上此刻满是激愤的不敢置信——

“他是薛洋?!”

其五•折损其愿

那日双方压抑的对峙在某个好事英灵的闯入下宣告终结,金光瑶趁着宋岚与Lancer缠斗的空隙暗自消隐身形,退下场去。毕竟他虽是金光善明面上推出来当作靶子的傀儡,却也知道自己暂时还不能表现得太蠢,学会明哲保身才能让棋子活得更长久。

宋岚当时的表现实在奇怪,他的身世背景也鲜有人知,事后金光瑶多番派出手中的势力四处调查,方才从他随身携带的另一柄名为霜华的灵剑中窥探出些许端倪。

紧紧握住心腹呈上的详细报告,金光瑶对着其上雕镂霜花的名剑陷入了沉思,按理说他与宋岚此前毫无交集,可不知为何总觉得这把剑有几分眼熟。他反复回忆自己一片灰暗的过往,也没能从中找出什么蛛丝马迹,但当他打算将此事放置一边稍后再议的时候,立于身后的薛洋却突然有了异动。少年身上紧紧缠绕的锁链被扯得哗啦哗啦响,喉咙里更是传出了猛兽进食猎物前的可怖嘶吼。

“想要这个?”

金光瑶拿起桌上的档案在薛洋面前晃来晃去,薛洋的目光便紧紧地黏在霜华上面,不肯松开一丝一毫。

没想到短短几天之内,薛洋竟然接连做出越轨的举动,金光瑶有些头痛,他讨厌事情不受控制的感觉。尖锐的指甲在不知不觉中刺进掌心留下鲜红的刻印,他随意挥了挥手,便将下属苦心收集的珍贵资料丢进了疯狂燃烧的烛火中。

“那就听话。”

其六•讥笑其诚

金光瑶很早就明白了一个简单的道理,想要的东西永远只能靠自己的手去争取。他步步为营精心算计,一路上却从未真心相信过任何一个人,甚至连参加圣杯战争也仅仅是为了利用这个精妙绝伦的棋盘,而非获得最终的胜利。

毕竟摧毁金家这种微小的愿望,哪里需要麻烦尊贵的圣杯呢。

已然成为金氏现任家主的金光瑶站在高处,悠哉悠哉地看着宋岚作为从无情厮杀中存活下来的最后一人,纵身跃入圣杯溢出的黑泥,进入神奇许愿机的内部世界。

话说回来,虽然他金光瑶攀上权力顶峰的欲望已经实现,可他的从者还对某些人念念不忘呢。

“那么着急做什么?”他拽紧了身侧狂躁野兽颈上的项圈以制止对方的横冲直撞,“左右他的愿望都与你一样,若要付出代价,由他去不是更好?”

娼妓之子的眉间一点朱砂似血,继承自母亲的精致唇角勾起一抹凉薄的弧度。

也只有这些心中希望尚存的人,才会相信所谓的「奇迹」啊。

其七•质询其义

宋岚在圣杯内部看到了晓星尘。

活生生的,双目完好的晓星尘。

他一时欣喜地几乎说不出话来,在原地踌躇许久才组织好语言,刚想要上前与挚友道一声迟来的对不起,却听得那死而复生之人微笑着问他:

“子琛的愿望,是复活我,与我一同建立一个公平的世界吗?”

宋岚悚然一惊,不由自主倒退几步,警惕地望向那顶着故人皮囊对他吐出诱惑之语的圣杯意志。

“一个善恶有报,善人得善终,恶者终伏诛的美好世界。”

随着晓星尘温润的嗓音轻轻落下,他们原本所处的漆黑空间倏然变化了起来,在不断的波动过后,歪曲成一个宋岚至今记忆犹新的熟悉场景。

那是他修炼小有所成后,承接师命离开白雪观,初次下山除妖时的景象。

一群聚在村口忧愁日后生计的村民们看到有修仙者御剑而来,便立刻围到他的身边,迫不及待地向他哭诉山中妖兽如何害人如何残暴。他们一人一句言辞凿凿,将前日里共同进山采香的伙伴被妖怪吃掉的过程描述得详细无比,末了还不忘提及他们原本靠采集香草糊口的生活难以为继,只好计划远走他乡另谋生路。

宋岚当时年少不通人情世故,又是面冷心热的性子,被村民洒泪啼血的悲惨遭遇深深打动,一怒之下便随他们一同上山,将那些食人妖兽一网打尽,全部斩杀于剑下。

拂雪出鞘,顿时风清霜洁,只留下世间一片浩浩荡荡的干净。

宋岚清清楚楚地记得,那时的他站在满地槐妖的尸体里,听着四周村民的连声道谢,面上虽不显波澜,心中却是极自豪的。而此刻,他身边冒充晓星尘模样的「世间万物之恶」却指了指地面,示意他继续观看过去被人刻意掩埋的真相。

“你确实是为了拯救无辜百姓,而选择斩妖除魔,屠近奸邪。”

村民们脸上挂着狂喜的表情,在宋岚离开立刻后蜂拥而上,互相争夺起地上的尸体。他们用刀剖开槐妖柔软的腹部,从中取出售价高昂的珍贵药草。

晓星尘清澈的声音如炸雷般在宋岚耳边响起,惊得他心神俱震。

“只是,那些你拯救的人真的无辜吗?”

在场诸人,唯有宋岚不知,离香草由于人类过度采摘而日渐稀少,价格渐高却引得人们愈发贪婪,以之为食的槐妖终于忍无可忍发起反击,却反而招致杀身之祸。

世间万物之恶一字一字地向正义的卫道士吐出难以反驳的质询。

“你既不入世,不曾尝人间疾苦,又怎敢妄称大义,定夺他人生死?”

“以正义之名,高高在上地裁断是非善恶,就是你口口声声说的公平吗?”

万能的许愿机发出了冰冷的嗤笑,世界随之再度歪斜,黑暗过后出现的却是尸横遍野的人间地狱。

“这便是你所期望的世界,你一直以来坚信的真理。”

他在一堆血腥的尸块中欢快地转了个圈,向宋岚张开了双臂,身后是巨大的黑洞与万千骸骨垒成的高耸尸山。

“换言之,也就是身为许愿机的圣杯所应实现的一切!”

宋岚握紧双拳,愤怒地否定道:“不,我从未如此期望过,渴望拯救挚友,渴望创造平等的世界,才是我心中的大道所向。”

“正是因为人类的能力不足以实现这些愿望,才需要能够降临奇迹的许愿机,无法完美做到这一点的圣杯,又哪里称得上奇迹了?”

世间万物之恶对宋岚的怒吼充耳不闻,自顾自蹦蹦跳跳地攀上了尸山的顶峰,叹息般的回答被带着血腥味的风传送而来。

“要知道,对于许多根本没有机会触碰光明的生命来说啊,活着,可是苦难。”

他从山顶一跃而下。

“只有死亡,才是至高无上的绝对平等呀。”

其八•扼杀其心

“这就是奇迹,你曾立志达成,却无法又以一己之力实现的宏愿,最终以凡人之力无法企及的规模化为现实。”

夙愿达成,血色铺天盖地,天地间自此徒留许愿者一人的身影。

“这不是奇迹,又是什么?”

宋岚猛地回头,便看到自己对着两眼空洞,留着血泪的晓星尘冷淡地说道:

“你我从此不必相见。”

没有犹豫,没有挣扎。与所有正义之士应当做的那样,宋岚决然挥剑杀死眼前虚假的挚友,将这个被世人疯狂追求的万能许愿机从根源上破坏殆尽。

自此,圣杯销毁,圣战落幕。

终章

战争结束的三年后,原本饱经战火蹂躏的兰陵已经在新主人的带领下恢复了生气,车水马龙喧闹声声,呈现出一派与市花金星雪浪相称的繁华景象。

难得从繁忙的家族事务中给自己放个假,金光瑶回到了那个开启一切纷争的召唤密室。他纤长的手指来回把玩着一张陈旧的塔罗牌,牌面上倒悬于天际的正义代表在烛火下若隐若现。

“就算把他们倒吊起来,正义的卫道士们大概也看不见我们所在的世界。”

“你说是吧,薛洋?”

他向身后获得肉身的少年英灵如此问道。

倒吊之人·完

1.宋岚的部分故事改编自仙剑四中的剧情。

2. 倒吊人:塔罗牌中的第十二张牌,从塔罗牌原意中引申出的解释是用倒转的视角去看待世界和所谓的正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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